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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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他已先一步迎上来,速度比她快得多,在她拉开车门之前,他已经在她面前站定,微一犹豫地开口问:“就要走了么?”

他见她拿着车钥匙,竟然以为她就要驾车离开。

因为隔得近,她才看清他眼眶下面淡淡的阴影,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色细小的胡碴。其实他一向修边幅,虽然比不上叶昊宁那样讲究,但也从来都是干净整洁的。可是此时却面容憔悴头发凌乱,就连衬衣上都有大小不一的褶皱。

她并不想管,但终究还是没忍住,直觉地反问:“你怎么了?”

陈耀微微一愣,眼底竟然有了一丝震动,半晌才皱着眉缓声说:“我爸在住院,我回来替他拿些换洗衣物。”细听之下,竟连声音都带着疲惫沙哑。

肖颖不免惊了一下,因为他向来从容不迫镇定自若,何时这样焦虑狼狈过。于是立刻问:“陈伯伯没事吧?什么病?”

“心脏病突发,昨天半夜送去医院急救,好在已经缓过来了。”

她松了口气:“所以,你就在医院守了一夜?”

“嗯。”

他又说:“过段时间可能还要做个手术。”

肖颖想了想,最终还是说:“现在方便探视吗?我想和你一起去医院看看。”

肖颖回到家,已经是两三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甫一进家门,就听见冬冬咯咯的笑声,一路从卧室跌跌撞撞跑出来,见了她,一把抱住她的腿:“小姨!”

她将小娃娃抱起来亲了一口,肖母已经开始质疑:“临出门的时候不是说只是下楼取个东西吗?怎么去了这么久?而且手机也不带,都联系不到你。”

她犹豫了一下才说:“……碰到一个老朋友,所以多聊了两句。”正想着要不要把陈耀父亲住院的消息说出来,结果肖慧恰好从卧室里探出头来问:“你要送我的护肤品呢,拿来没有?”

她愣了愣,不由得“哎呀”叫了句。

竟然忘记了。

从医院直接打了的士到楼下,于是忘记再去车里取东西。

“你这什么记性!”肖慧无奈地摇头。

她说:“你等等,我现在就下去拿。”

旧房子没有电梯,但幸好肖家在三楼,上上下下倒也方便。

肖颖一口气跑下楼之后又在后车厢里找出那只小行李包,翻了翻,那套护肤品果然在里面。结果等她转过头,却发现叶昊宁不知何时也已经跟了下来,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就站在楼道门口看着她。

她又被他这样悄无声息的动作吓了一跳,喘息未定,不禁皱起眉:“你干嘛?”

叶昊宁说:“你爸刚才问我,为什么你今天的脾气这么大。”

她愣了愣,然后装傻:“有吗?”

他不置可否地冷笑一下,仍是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就连眼神都仿佛晦暗不明:“说吧,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她却一口咬定:“没事。”

他倒是好脾气,也不继续追究,只是又将她审视了一会儿,便慢悠悠地说:“如果真没事那最好,那么你待会儿就别再阴阳怪气地说话,免得被你爸妈以为是我让你受了什么委屈。”

“放心,你在他们面前做得那么好,简直就是标准的最佳女婿典范,就连姐夫那样的老好人都被你比下去了。他们又怎么可能怀疑你亏待我?”

“是吗。”叶昊宁再度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多谢夸奖。”

她也不甘示弱:“不客气。”然后看也不看他,面无表情地举步就走。

可是转念想想又觉得没意思,明明前段时间他们的关系已经那样好,好到足以令人称道羡慕,结果却因为突然冒出来的人和事打乱了节奏和步调。

某些被短暂粉饰过的东西终于再度曝露并恶化起来。

此时肖颖心中便如同梗着一团棉花,上下不得,只是堵着难受,有时甚至卡到她心口疼痛呼吸凝窒。

对于那个女人,叶昊宁的青梅竹马,或许还真是他的初恋,她竟越来越觉得好奇,可又偏偏不敢贸然触碰。

叶昊宁似乎从来都不是恋旧的人,却一直收藏着那块被人用过的女式腕表;他也极少有闲心陪她逛街,却偏偏记得另一个女人买东西时的态度和习惯;又或者还有更久远一些的,那日酒会之后,他开着车走神恍惚,当时是否也是因为想到了某个人?

她并不是才发现他有着不为自己所知的过去,但却是这几年来第一次发觉,自己竟然很在意。

她竟然很在意,在他的心底,是不是真有那么一个令他一直难忘的人。这样的猜测犹如小猫的爪子,痒痒地挠在心上,其实又带着愈演愈烈的刺痛,终究令人惶惑不安起来。

在娘家待了两天一夜之后,肖颖便跟着叶昊宁返回C市。她的公司入驻国内市场多年,早已入乡随俗,因此国庆给员工放足了七天假期。

平时工作的时候只恨休息时间不够,可一旦歇下来,而且是整整一个礼拜,反倒叫人有点无所适从。

肖颖就是这种状态,整天除了上网看电视吃饭睡觉之外,再找不到别的事情可做。有几次心血来潮想要打扫卫生,结果手指沿着胡桃木的家俱一溜拂过去,却连半点零星灰尘都沾不到。

看来叶昊宁请来的钟点工实在是太敬业了,竟然将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

她随口提及,不由夸奖说:“你到底从哪儿请来这样一位手脚麻利的阿姨?而且动作又轻又快,这一连几个早晨,我常常连她什么时候进来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清楚。”

刚刚洗完澡的叶昊宁看着电视,神色淡淡的:“张斌介绍来的,要请人当然就要请最好的。”

是啊,这倒是他一贯的风格。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去榨果汁,临到了厨房门口才又多问了一句:“你要不要喝?”

叶昊宁长手长脚地半躺在沙发里看她一眼,摇头。

其实这几天两人的对话锐减,和国庆之前相比简直是少得可怜,常常说了上句没下句。恐怕唯一剩下的一点默契便是每当叶母打电话来叫他们回去吃饭的时候,她和他便会一致推拒,也无非不过是不想在长辈面前摆出两张臭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