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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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樊如素,你是不是很失望?”

他冷笑着问,眼里的墨色愈浓,咿咿呀呀看不清。

冬凝虽会武功,但此时无力抵御,身.体深处又有着对这个人的恐惧,方才在竹屋,隔着沈清苓,这种战栗的感觉还没有那么清晰,现在却像针扎在心上,都是惶恐。

她下意识向背后的树桩靠去,宗璞的冷冽不知怎么蓦然消失,猛地握住她的肩,将手垫到她背脊和树干之间,“别蹭了,不痛吗!你不必怕我,你哥哥他们就在那边,我……”

宗璞其实想说“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却恍觉话说错了,即便上官惊鸿他们不在,他也不会再对她怎么样了。

他舍不得。

茛用只细小的碧玉葫芦装了些酒,连着零嘴带来,都是给她的。

方才看到她脏黏的指尖垂在裙膝,心头一蓦又疼了,这里有两眼泉,她出得来,怎么不去洗一洗?

在意识到自己子做了什么的时候,已经三步两步走到她身旁,掀衣蹲到地上,拿帕子醮了些酒,替她清洗起来。

她却叫着樊如素的名字,怒火腾地便升起。

然而,也许是自小看大的小孩,月光清白,看她不断往后退,那副苍白委屈、如惊弓之鸟的样子,他心里堵得发慌。

在他记忆里,秦冬凝几乎是不哭的,似乎也没有不快乐的时候。

手掌被她的背和树皮磨得生痛,他却没有放开的念头。她的身子很热,似乎病了。

他们以后就一起吧,他会像对清苓那样对她。

他为自己的念头吓了一惊,心里却又一下子又涌起些难言的渴.望。

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不断随风拂来,他低咒一声,终于忍不住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冬凝眯着眸,模模糊糊的视线里,是侧方林木深处的身影。

他们都来了。

大家都知道了吗?

那些身影里,有一抹高大伫立,像树般沉稳。

是惊鸿哥哥。

冬凝的惶恐一下变轻,突然想起翘楚对她说,也许不是那个人,但总会有人爱你。即便谁都不爱你,那么我们自己爱自己。至少自己爱自己。

于是她笑着反驳他,“宗璞,你也会怕我痛吗?你打我的时候怎么不怕我痛?”

宗璞浑身一震,突然放开她,却依旧握紧她的肩膀,“那次是我不好。冬凝,我已经向皇上请求赐婚。我们……成亲吧。你发烧了,你现在也不能回秦府,你易个容,我带你回我那里,我可以照顾你。”

宗璞这时的神色不像平日,他脸上线条本就如刀刻般有些冷硬,现下更有些微微绷紧,越发的峻厉了去。他像审讯那般紧盯着她,似乎在等她的话,脸皮白净,月下又古怪的泛着丝薄红。

冬凝没有想到,宗璞竟会向皇帝请求赐婚,若换作以前,她会是怎么的欣喜若.狂,这时除去惊讶,竟然再没什么感觉,反有些好笑,“我以为,要喜欢一个人,才想会和她结姻,你这是为什么?因为昨晚的事?”

莫说她真的放不下那记耳光的事,即便她真的放下了,昨晚的事,她听不出他语气里有一丝悔疚。

宗璞眸光略略一垂,突然又猛的抬起头,咬牙附到她耳边,道:“我想娶你,我想你当我的妻子。秦冬凝,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冬凝微微一震。

她知道,宗璞素来骄傲,甚至比她两个哥哥都骄傲上几分。

因为哥哥们有生来便被赋予的权力和身份,他少时却什么都没有。

他父亲家对他母.亲家有恩,双方长辈订下婚约,他母.亲却另有所爱,求他父亲毁去婚约,他父亲深爱他母.亲,只是不肯,他母亲自此恨极了他父.亲一家。婚后数年,她母.亲曾经的恋人掌了地方权力,设计将他父亲一家打入牢狱,后娶了他母.亲。

都说虎毒不食儿,他并不为她母.亲所爱,可哪怕他父亲怎样求他母.亲,他还是被一道投入了牢狱。

他是囚犯的儿子,也是囚犯,他父亲、祖父祖.母都死在牢里。

多年以后,他成为最高的执法者,第一宗案件,便是亲手处决了他母.亲后来的丈夫,将他母.亲逼进庵堂永伴青灯。

在他心里,也许除了母.亲一样永世守在庵堂的清苓,其他女子,他都不喜。

他将她箍的紧紧死死的,她感觉到他的怒意,仍是笑道:“你想娶我不过是因为你永远都不可能娶清姐。我就像你廉价的墨砚一样,你本就有珍贵好墨,自是不会去用廉墨,可突然有一天,你却发现廉墨也会被人拿来用,你便不愿意了。因为你认为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宗璞,何苦?”

冬凝知道,她在对翘楚说出随之离开的时候已拿定主意。

宗璞一句“不是”几乎便要脱口而出,却教冬凝轻声打断,“你扶我一下,咱们过去惊鸿哥哥那边,我告诉你答案。宗璞,你不知道,那时我真的很喜欢你。现在,我也不会让惊鸿哥哥伤你的。”

宗璞心头一颤,他本想说,他并不怕上官惊鸿怎么处置他,听到她的话,他顿时做了决断:不告诉她。她是爱他的,她怕上官惊鸿会杀他,是以,她必定会答应他!

309

宗璞看着挥洒在掌心的月光,手指还呈着微微弯曲的形状。

眼前是空荡荡的花林。

她方才还在他怀中,安静温驯的任他揽抱着走过来。

……

“两位哥哥,若你们当冬凝是妹妹,那么,不要再追责前事了,也不要让我和宗璞成亲。宗璞,我不会嫁给你。”

“冬凝,你病了,我先带你回竹屋。宗璞,温泉畔见。”

宗璞想起,上官惊鸿将跪在地上的她扶起的时候,他们也曾看过彼此一眼。她眼里有抹轻盈,没有恨,淡淡的。

沈清苓蹙眉看了过来,他本想看看她要和他说什么,终是没有,一瞬,身.体的力气仿佛被全部抽走。

酒香在风里吹送,他猛然想起什么,将方才塞在怀中的帕子拿出来。

攥紧她的帕子,他沉沉一笑,秦冬凝,我们还没有完。

温泉畔。

“她怎么样?”

宗璞走到的时候,众人在泉水四周安静站着,神色复杂,宁王突地走过来,冲他面门便是一拳。

他没有避,也避不开,突然想起,她曾笑说,宗璞,我早说过,你该学武功的。

他揩掉嘴角的血,宁王正待再打,沈清苓挡到他前面,老铁和景平过来拉宁王。

“你走开。”

也许,他这一声厉了去,沈清苓一怔,随即抿唇走到一边。

他说,“铁叔,你们别管。爷儿,你若想打,即管来吧。”

佩兰低声道,“宗璞,这次你确实该死之极。”

“是。”他笑答,眼梢掠过竹屋灯火,宁王冷冷一笑,景平看宁王似缓了过来,对老铁使了个眼色,两人退开。

宗璞知道,有上官惊鸿在,秦冬凝不会有什么事,还是步子一跨,便往竹屋走去。

上官惊鸿却正从竹屋走出来,“宗璞,她睡了,你莫要再扰她!我答应了她这次不动你,但并不代表我允你再接近她。除非有一天,她亲口告诉我她愿意让你靠近。否则,你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我绝不会你留手。”

宗璞勾唇一笑,“你可以打死我,我要进去看她。”

“老宗,你莫要再发疯了!我当初对你说过什么,你若不喜欢小幺便别惹她,你却……”宁王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你知小幺最重老八,现下你若真想小幺高兴,便和我们好好合计一下父皇交给老八的事该怎么办!”

宗璞猛地一闭眼,收住脚步。

“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冬凝总是要‘回来’,方镜还是要‘失踪’或‘死去’。”上官惊鸿眸光淡淡落在前方的水烟上。

“这次好生棘手,我们无路可走。”宁王重重踱了几步,宗璞看向上官惊鸿,“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太子的心思,在所有人乃至皇上看来,方镜不过是追冬凝离开,你堂堂睿王,现下又是兵权在手,手下人众,追一个人怎会追不回来。若没有办法将方镜交出,皇上会怎么想?你们是幼时玩伴,皇上本就知道,你知悉方镜真正身份,知你少时对清苓也甚有好感。若我们仍按原计划仍制造方镜的死讯或报失踪,那本是一劳永逸的方法,但现在教太子一岔,届时若他再向皇上进上数言……”

景平苦笑,“那皇上未必不会认为,是爷有意加害太子的女人。”

太子府,太子书房。

“殿下,你打算怎样处置清苓小姐?”

王莽已离去,曹昭南问道,他到底是照料太子长大的大太监,有些事情王莽不敢多问,他看太子眉宇深锁,心想他大抵是想起沈清苓,遂问了。

太子却淡淡反问,“曹总管,你说孤是不是很愚蠢,现下才发现。”

“她自小就与殿下亲近,任谁也想不到,依老奴说,殿下却是英明,当日在玄湘酒楼看出端倪。”

“嗯,女人的神色最是骗不了人。她往日隐藏得确是好,却也不仅是在这酒楼里了,从围场堕崖开始,就显出些痕迹。”